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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雨倾盆而下,像墨汁一般将青天黄地染黑。雨声似熊咆龙啸,擂动着耳鼓。清河惊恐地后退,祝阴乘机驱风将左不正卷出,他一手拎着左不正后襟,踩在黑潮之端,红绫后的眼似在冷冷俯瞰着地宫中的二人。清河手上沾了雨滴,像被啃噬了般被咬出坑坑洼洼的小洞。清河惊恐地叫道:“我没吃上人,但有人在吃我!”
这宝术凶险之至,能将碰到的一切尽数吞没,连自己也不例外,因而祝阴不会轻易动用。冷山龙与清河被围困在黑雨间,寸步难移。可冷山龙却不慌忙,只是嘿嘿地低笑,仰头对祝阴说:
“你这黑雨,会将碰到的一切都侵蚀殆尽?”
祝阴冷冷道:“是,专吃你这种王八羔子。”
冷山龙却微笑,笑容像水波,在他脸上阴晴不定地摇荡。“可你那黑雨是不是不能吃人?你是灵鬼官,吃着云峰宫官俸,是杀不得人的。”
“你俩一条臭虫,一只大鳖,哪儿算得人?”祝阴说。
“不,我说的不是我们。”冷山龙缓慢地摇头,笑容像刀片子在脸上擦出的裂口,歪歪斜斜。“地宫里还有许多人,多得如蚂蚁一般,你没发觉?”
祝阴确是没发觉,经冷山龙一说,他才发现青石板门后慢腾腾地走出了许多人影。那些人影像是驮了八百斤重的秤砣,又像是力竭的老牛,口里呼呼地喘着气。他们的关节咯咯吱吱地响,仿佛未上辖脂的破车。仔细一瞧,那是无数戏偶,可与寻常戏偶不同,并无丝线牵引,一张张脸蛋儿像绉巴巴的丝瓜瓤,每一道细密的纹络里都藏着一丝悲苦。他们在呼吸,他们不是人俑,而是血肉被困在陶土中的人。
“这是甚么?”左不正惊愕地道。
“是左大人以三小姐血肉所饲的人牲。他们死得比寻常人晚,身上的血肉能收割几轮。三小姐似那生如牛肝的视肉,不论割多少肉皆不会死。他们就像黑埴,虽终有一日会枯竭,却是能长出血肉来的沃土。”冷山龙说。
左不正咬牙:“你把他们比作黑土,他们在你的眼里从来不是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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