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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蛇爬过来,盯着他皓白的腕子发呆。那薄薄的肌肤下藏着青色的筋脉,仿若细长的河流。它仿佛嗅到了香甜的血气,那滋味犹如蘖酿,勾得它心头怦怦直跳。它想,真是奇事,为何神君大人吃着寡淡的稀粥,却能有这般甘美的鲜血呢?
它却坚定地摇了摇头,扭身爬开,盘在了粗瓷碗缘,伸出鲜红的小舌头拨着碗里的清水,道,“谁要吃你的血?我荤腥吃多了,如今只想清清口!”
话虽这样说,跟着神君吃稀粥的日子里,小蛇饿得头晕眼花,天与地在眼前陀罗似的打旋。饿得不行的日子里,它常披着月光钻过竹篱,从鸡笼里叼走几只娇嫩的小鸡。
沿街乞吃的日子过了有些时候,神君和小蛇开始沿着秦淮河走。
旧院里有些珠翠堆鬓的红倌人,抹着雪白宫粉,搽着赤蔷燕脂,朝神君抛红绡巾子。小蛇很喜欢她们,因为她们不会放狗咬他俩,还会喜气洋洋地迎他们前来。它听说灯船里住着个头牌,蛾眉螓首,国色天香,有一双巧手,剪彩剪得尤好,又会拨弄相思木。士人皆为她倾倒,兜里揣着满当的碎银,在河岸边徘徊,翻来覆去地嚼弄腹中几点墨水,只是少有人见过其芳容。
这天烟柳青绿,翠华满衢,神君在淮水边伸着手板讨钱。那手板上胡乱写着些名姓,说他是故吏后人,他模样生得颇周正,倒也讨得几枚子儿。可厌弃他的人亦多,不一会儿他便落得满身菜叶。
忽然间,水边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。惊惶的叫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人们口里拉出、拔高。小蛇急忙扭头望去,却见秦淮河上飘着一只春舫,几只漆黑的影子从水里探出来,沿着舵爬上野鸡篷。
几个孤老从二层里鼠窜而出,提着下袴,连苇带都忘了系。他们望着那影子大声尖叫:
“水鬼……是水鬼!”
河中水患多,淹死之人的怨魂会化作吃人水鬼。那水鬼生得似山公,两眼油绿,瘦骨嶙峋,动作迅猛,只一息便爬上船索,像跳蚤似的抓起船篷。画舫左摇右晃,伶人们大声尖叫。小蛇亦高声问神君:
“神君大人,如何是好?要救他们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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