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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如天洪而倾,毡帐战栗不已,朔风似刀,自遥远寒极破空而来。一刹间,两人无言相对。天穿道长凝望着那皓首苍颜,那脸庞虽老迈,却能辨得出年轻时的形容。心口没来由的闷塞,她阖目道,“……我是在发梦罢?这定是在梦里。”
那老头儿淡淡地微笑,“是啊,这一切若是梦,那该当多好。”
可即便是梦,也定然是个噩梦。胡周从一位笃厚少年变作老苍之人,而她自天磴上坠下,鳞伤遍体,且已结珠胎,可他们当初的心愿却似竹篮打水一场空,全然不曾实现。
雪大如拳,砸在帐顶,也似一下下地击在心里。天穿道长复睁眼望他,良久,方才说,“你为何会变作这般模样?好端端的一个人,怎就变作了糟老头子?”
“我还想问你这话哩。”年迈的胡周道,“好端端的一个人,怎就变作了六甲娘子?”
老者的目光落下来,正落在天穿道长微隆的腹部上。天穿道长会意,平静地道:“我遭送子之神少司命阻拦,她不愿我过天门,便往我腹中平添一孽种。”
胡周亦笑道,“我见你坠下天磴,却正恰落在距地七百级处,遂登阶将你拖回。哪知这天磴便似黄历纸,爬几阶似翻一页,转眼间便翻去我七十年。你昏了数月,此时方醒,也算得及时,赶在我变作望夫石之前。”
叹息像嚼不断的线,缠绕于两人齿间。初上天磴时,他们皆乃意气焕发的少年郎,可再返人间时,却忽觉天地无情,年岁苍凉。
“怪不得无人能上昆仑。”胡周喟叹,又问,“中天之上有何物?”
“有九重天门,万亿天兵。”
话头到此时突而断了,口中欲吐的字句忽而结了冰似的,又重又冷。胡周看了一眼天穿道长,问,“往后……你还有意上天磴么?”
他本以为遭此一难,那少女该当退却,谁知她双目一凛,道:“有。”
胡周愕然,又见她坐起身,抚着腹,神情虽海波不惊,却有几分恨入骨髓之意。“不过首要之事,当是将这孽胎堕下。”她唤老人道,“胡周,你去取木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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